现场 | 周褐褐个展“载我以形”龙美术馆开幕，用想象力同世界对话

人因为学习而成长，但知识有时却变成了羁绊，很多生来具备的天性随着后天的规训而被渐渐丢弃，比如最珍贵的——想象力。 周褐褐一直对生命和自然抱有好奇和敬畏，也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让观众打开想象的边界，不要被既有的知识框架将观看、思考世界的维度所桎梏。

7月22日，呈现周褐褐19件/组近五年新作的个展“载我以形”在龙美术馆（西岸馆）开幕，展览由艺术评论人王晓松策划。 据龙美术馆馆长王薇介绍，本次展览的作品全部是周褐褐对生命意识和生物形态的思考，展览也是龙美术馆2021年度推出的第四个女性艺术家个展，龙美术馆也将一如既往地关注和支持年轻女性艺术家及其创作，将中国艺术家推向世界，也将国外的艺术家引进中国。

策展人王晓松认为周褐褐的作品在中国艺术家当中很特殊：首先她关注的是很少有人去留意的世界原本的样子；其次，作品呈现的状态和她个人生活的经验息息相关；最后，她的作品非常有力量，在今天的艺术生态中有力量的作品越来越珍贵。

有句话说：所有的因素造就了你现在的样子。这同样适用于理解周褐褐的作品。 “载我以形”以19件/组周褐褐近五年的新作，抽取了她对生命意识和生物形态给予强烈关注的部分，作品涉及装置、雕塑、绘画、摄影等不同类型。

作品《膜》特殊的光敏树脂材料使得作品在视觉上犹如流动的金属。但周褐褐其实更愿意把对作品的解读权留给观众，“我们不要太刻意的去关注它本来是什么样子，观众可以扩大自己的想象力，去想象它应该有的模样。”

王晓松介绍说，整个展览19件/组作品里观众会看到艺术家所创造的不同的生物和物种，但在这其中贯穿这样一个线索：在创作的过程中，周褐褐一直想要表达的是物质并不重要，能量才是最重要的。

展览以《能量塔》、《矩阵》开启一段非虚构的想象之旅。由五个造型各异的金属物构成的《矩阵》体量最大，伫立在展厅中央，厚实的半封闭空间与悬于中央的四米高的能量塔，仿佛是源自冰河时期，生命被覆于厚厚的冰层下，又似火山喷发、岩浆流淌过后，万物凝固于其下的万籁俱寂。

在对作品的介绍过程中，周褐褐多次邀请观众亲手去触摸作品，在人与物之间建立真实可感的关系。质感、味道，只有在亲身去尝试与作品连结时才能有更真实的体会。 

展览名“载我以形”出自《庄子·大宗师》，但其实作品都是艺术家对生活和周围世界的感悟，这包括阅读，音乐，甚至很多年前的某个记忆片段，都最终体现在作品中。 策展人王晓松说，“周褐褐的创作其实是她通过阅读庄子思想后自己的体察和感悟，作品其实很多都是源于想象，但想象又是基于现实。”

周褐褐日常养了很多宠物，但有些并不是我们常想到的宠物的范畴，比如独角仙还有螳螂，通过每日近距离的观察，在悉心饲养的过程中她对自然生物有了再认识，周褐褐是对周遭充满好奇心的艺术家，作品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这对于习惯了被教育驯化，或者被概念束缚的成年人来说显得十分珍贵。  当我们还是蒙童时，一切都是天性使然，想象力没有被知识打压，天性没有受到抑制，想象力是我们穷尽一生的时间都想要找回的，在后天长大成人过程中遗失的礼物。

这些作品的时间线可以说贯穿了她的童年，从城堡只是动画片中一个模糊的充满异国想象的词组，到十岁时第一次在德国卡塞尔看到真正的城堡，从年少在音乐附中听到周围邻居家窗台飘出的各种乐声，再到留学日本后对不同材料的敏感与音乐的再认识，所有这些都融入在展厅的这些作品中。

周褐褐非常喜欢去观察大自然，将自然寄情于人，将人融于自然。 作品《在那遥远的岛屿上是我和昆虫的家》便是生动的例子，她回忆起特别小的时候在欧洲，当时家中的院子里长了很多红颜色的花，瓢虫有的黑壳红点，有的红壳黑点，点的数量有些是一样的，可以找到它对应的两边。“就觉得特别有趣，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很喜欢昆虫，我觉得从原始时期直至现在，人类基因里面的某些部分是一直存在的。”

作品《微粒》看起来就像生命起初在子宫中的状态，是生命的最初形态，策展人王晓松介绍整个展览其实是一个非虚构的空间，但周褐褐的创作都是基于一种本能的感觉最真实的感受，是对一种事物可能性的描述。 “这其中不是没有虚构的情节，但更重要的是她通过她的艺术、她的感受发现了生命存在和宇宙存在的无数种种可能性，包括星际头骨等等作品，这些作品所传达的完全是在我们认知经验范围之外的概念。”

音乐对于周褐褐而言是同生命对话的媒介。 幼年时随母亲远赴德国生活，并接受了最早的音乐教育，回国后入读四川音乐学院附属中学。《音形》源于她之前在音乐学院读书的时候的石膏隔音板。破碎的石膏板让她印象特别深刻：“我曾经的音乐训练经历和后来服装学院读书时候的经历融合在一起，这可能就是人生的样子吧。”

王晓松说周褐褐的作品没有确定性，但展览贯穿着很多有迹可循的线索：不同生物的形态，人与作品发生的各种关系。我们去定义这个世界时，往往容易被误导或者被惯性思维钳制，周褐褐认为这些思维方式都局限了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范畴。

《能量镜》也源自于周褐褐小时候在德国的生活，“当时正好赶上卡塞尔文献展，文献展当时分布在三个地方，其中有一个地方是在威廉高地，那里矗立着一座古堡，当我置身于这个环境当中的时候特别震撼，这是座真正的宫殿，最早奠定我审美意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COVID-19肺》从两个层面讲述了这两年来周褐褐对于自然现象的观察，也结合了她对于人类社会中金属乐亚文化符号体系的研究：从昆虫背部的花纹到金属乐队的标志图案。 在她看来这些图案看似对称而并非绝对的镜面对称，这也正是环圈的关键所在，她将这些都看作是大自然的神奇密码。周褐褐特别介绍她的这组作品同时也参与了北欧的四个金属音乐节联合实施的一个音乐与艺术计划，她希望藉由这组作品慰藉无法参加音乐节的朋友。

展览中另外一件大体量并邀请观众进入作品内部互动作品是她首次尝试用木料制作的《它处》，整件作品以密集视觉为出发点，籍此刺激感受外部世界的人类感官，同时带来不会被轻易接受的快感。外壳外是似曾相识的生机、外壳里是茫茫未知的生机，正因为未知带来了可能性，才带来了恐惧。

展览的终章以《鞘翅》结束，策展人和艺术家特别没有在作品的位置安排灯光，而是希望借助美术馆窗外透过的时时变化的自然光来引导观众充分感受作品的力量。 不同的时段，不同的光线下，观众走到这个部分会有一种安静的气氛。 “这件作品看似很奇怪，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王晓松说，“但其实内部却也蕴藏着某种生命力，我们决定在这里把它作为一个结束。” 

引发不同维度的思考是周褐褐创作带给我们的感动，那些逐渐被社会和规制隐藏、尘封起来，为时间所荒废、为惰性所消磨的能量都被一一唤起。 对物保持敏感，对心足够珍视，周褐褐希望自己充满想象力的创作只是自己对于自然未知的解读，更多的答案她希望观众自己去寻找。